遊遊隨筆:除之而後快! 電玩中的渾蛋

 

電玩描寫出來的人物成千上萬,有好人也有壞蛋,這次想集中談談「渾蛋」類別。渾蛋者打之而後快也,在遊玩過程途中這些角色發揮出他們惹人嫌惡的本領,教人滿肚怒氣。不過這些角色並非一味奸角,就算是同伴甚至是主角,有時候也會是名不折不扣渾蛋。

從敵人到主角

遊戲裡的理想敵人到底該是甚麼模樣?雖然各玩者們各有自己的答案,但有一說指「純粹極惡壞蛋」是最佳選擇。雖然些一味損人利己、殘酷不仁的奸角似乎有點膚淺,但反過來看正因為面對這些壞蛋不需要有憐憫心,玩者痛毆起來時也特別暢快,在精神上無需有甚麼內疚感之類的負擔。這方面,西洋遊戲做得比東洋遊戲出色,像《GTA》等主角自己也是個壞人的作品,只要作中出現的敵人比自己更壞,就不需要哀矜勿喜了。
雖然東洋遊戲總愛為敵方設定些理由成為我方敵人,亦即是五飛所云的「各有各的正義」,但仍有些情況是100%邪惡的渾蛋。好像以大量描寫戰爭陰暗面著名的《Tactics Ogre》,存在著為數不少的渾蛋,其中較著名的有羅迪斯教國(ローディス教國)的暗黑騎士團指揮官奧哲(オズ)。在故事中他並非甚麼主要角色,但他的冷酷無情卻令不少玩者留有印象。
話說此作設有C、N及L三線分歧,在L線後盤某戰役中,奧哲與部下戰勝了對抗他們的神官女兒些莉爾(セリエ)。正當些莉爾因敗北向奧哲求死之際,奧哲竟將她交給部下「隨他們喜歡」,欣喜若狂的部下們則稱讚「奧哲大人明白事理」……當然遊戲沒有明言部下如何「處理」些莉爾,但玩者亦難以不向最惡劣的方向想。在奪去敵人生命前先奪去其尊嚴,人類的陰暗墮落面完全現形。

羞辱女騎士玩法不是人人受得住,也令奧哲昇格為標準渣滓

 

不過要談日系遊戲數一數二的人渣,又怎可少了《BOF4》的尤拿(ユンナ)。《BOF4》的鬱結感在系列甚至是整個RPG中當中非常著名,當中不少都來自於遊戲中由西大陸帝國擁有、極度可怕的戰術兵器——咒砲。話說發動咒砲後,不只目的地生物全部消失,受擊中的地方在數百年都不能再讓人生活,所以以侵略敵地為目的的話此武器毫無意義。不過更重要的是,正如其名「咒砲」一樣,它的動力來自人的怨恨,發動時需要犧上大量人的生命,而且死前更要先虐待至生不如死……
製作此損人不利已的極惡兵器之人正是帝國科學家尤拿。他的邪惡不只設計了咒砲,而且更把女主角莉娜(ニーナ)的姐姐艾利娜(エリーナ),及第二主角華魯(フォウル)的救命恩人麻美(マミ)捉來當咒砲的活人獻祭。特別艾利娜是敵對東大陸的公主,她被尤拿視為「無限獻祭」的實驗品,把她跟怪物融合成為永生不死的半人半怪,亦因如此內臟漲大至不能收納在體內而外露。每天受盡痛苦的她,唯一期望就是能見她的戀人及死在他的手上。

惡事做盡的尤拿到最後竟能全身而退,許多玩者都難以接受

面對如此惡魔人人得而誅之,然而《BOF4》被稱為鬱名作的其中一個原因,在於像尤拿這樣的罪魁禍首,居然不單不用死,而且更能不受任何懲戒全身而退……天理何在!?
一般令人嫌惡的角色都是敵對奸角,像有「Square三大惡女」之稱的遙遙(《Bahamut Lagoon》)般為我方角色的相對較少,而正正是主角的就更加少。不過少不代表沒有,電玩界公認人渣的主角,如果推伊藤誠,相信沒有多少人會反對。
伊藤誠別稱渣誠,為電腦及PS2戀愛遊戲《School Days》的主角,在故事開始時一直暗戀著鄰班的文系少女桂言葉,更偷偷把她的照片設定為手機畫面暗暗收藏,不過卻被同班的西園寺世界發現。世界為表歉意,於是決定協助誠追求言葉。不過在過程中,世界漸漸發現自己也開始愛上誠……

明明是三角戀主題卻變成未婚懷孕修羅場地獄!

這種三角戀題材在美少女戀愛遊戲中屢見不鮮,不過此作有個與別不同之處,就是主角會根據分歧讓不同的女角懷孕。許多路線都是言葉跟世界同時懷有誠的骨肉,但除此之外如七海、光等其他女配角都一樣能讓她們懷孕!雖說誠除了男女關係外其他方面都能稱得上是好青年,不過能把修羅場推至如此極限,除了人渣外還能如何稱呼?
在動畫版中,誠的行為迫使言葉發狂促使她殺了誠及世界,慘劇收場但令不少討厭誠的玩者及觀眾大快人心。不過在遊戲版裡,誠除了會在其中一個Bad End中被世界所殺之外,其餘都能存活,甚至跟女角們組織幸福家庭……我想畢竟都是玩者操作的角色,所以開發組都不會很為難他吧?

雖然動畫版中誠以慘劇收場,但遊戲版中意外地Good End數較多

混蛋才完滿?

混蛋奸角有一個好處,就是即使打倒他玩者都不會有任何罪惡感,除此之外,透過主角視點再看這些角色為何邪惡時,更有效描寫該角甚至是世界觀,令他們作為反派變得更加「完滿」。來到這裡,或許會令機迷們想起他——《Mother》系列的卜奇(ポーキー)。
卜奇於《2》及《3》中均有登場。在《2》時他是主角尼斯(ネス)的鄰居,是名出身於富裕家庭的肥小孩,在序盤一段短時間與尼斯一起行動。由於長期被家人縱容,令他變得非常自大,不求付出只求回報,但另一方面他又是一名膽小鬼,跟尼斯一同戰鬥時只會把他當作肉盾,又或者詐死讓尼斯獨個兒戰鬥,是不折不扣的死小孩。後來他受成為侵略地球的外星人——基古(ギーグ)影響,成為他的手下,更當上惡黨中頭目的位置處處與我方作對。

沒有愛情孕育的卜奇,將對尼斯的羨慕之情化成憎恨

乍看卜奇的死小孩言行,大概不會有玩者馬上對他有好感,不過卜奇那些小孩獨有的醜惡個性,既能強化作中「孩子眼中的世界」之感,更重要的是他能作為與尼斯對照之用。相對於家境不佳,但卻有著家庭的愛滋潤成長、身邊有著眾多朋友及同伴支持的尼斯,卜奇就只是「窮得只剩下個錢」。卜奇對尼斯的羨慕化成妒嫉與執拗,成為相反的存在。
後來卜奇在第3集同樣有登場,更升格為故事的幕後黑手,邪惡感進一步昇華。在《2》的結局,卜奇敗給尼斯後利用時空轉移裝置逃亡,經過了無數個時空後,身體雖已衰老但卻永生不死,但他的內心不單仍保留著小鬼般的野蠻及殘酷,而且還大幅惡化。後來《3》的舞台——洛維亞島(ノーウェア島)成為他的「樂園」,隨自己所好對居民洗腦及跟各種生物融合製作各種怪異。來到這裡,卜奇已成為絕對的邪惡。
最終卜奇被主角流卡(リュカ)一行人迫至末路,於是逃到「絕對安全救生囊」中。絕對安全救生囊能阻斷任何外來影響,如其名般「絕對安全」,但另一方面一旦進入則無法出來。對於不死的卜奇來說,救生囊成為了他的永遠牢獄。雖然他落得此田地罪有應得,但回想起來他本質上不過是一名缺乏愛的小普通死小孩時,又不期然得令人產生同情。

雖然卜奇已進化成無可挽救的邪惡,可是他的下場又的確令人戚戚然

另一個同樣因其混帳元素深化了故事的角色,尚有《FFT》的亞賈士(アルガス)。簡單來說,《FFT》的故事以貴族與平民間的衝突為始,亞賈士本人正是這主題的具現。他是沒落貴族的後裔,從小被母親教導要重振家族名聲,於是一直找能揚名天下的機會。剛巧有一天一名伯爵被由平民組成、主張貴族與平民必須平等的武裝集團「骸旅團」捉走,他視之為揚名機會,並與同伴一同營救。可惜除他本人外其他人都被殺,危急關頭時幸得貴族出身的主角拉姆薩(ラムザ),以及其妹同樣被骸旅團捉走的平民狄利達(ディリータ)出手相助,於是亞賈士加入拉姆薩行列一同拯救伯爵。

正因為亞賈士是典型的渾蛋貴族,才能令玩者更易理解作中舞台的景況

來到這裡才是亞賈士見真章的時候。後來他們捉到一名骸旅團成員,亞賈士向他施以酷刑要他說出伯爵的藏身處。其後跟骸旅團頭目之妹戰鬥時,對方在主張「我們不是貴族的家畜」、「神會平等救贖所有人」時,他竟以一句「家畜不會有神眷顧」反駁。此二事已經令拉姆薩及狄利達感困惑,而令二人與亞賈士決裂的關鍵在於亞賈士不但拒絕救出平民身份的狄利達之妹,而且更在骸旅團把妹妹當成肉盾時,毫不猶豫將妹妹跟敵人一同射殺,最終狄利達控制不住怒火殺掉了亞賈士。
亞賈士跟是遊戲內重要角色的卜奇不同,說穿了他不過是在第1章中出現過的大配角,可是他那對平民的歧視,以及只記得貴族地位但卻忘記貴族義務——守護人民的心態,活生生地描寫出作中普遍貴族(又或者是現實中中世貴族)的思想。不但大大推動故事發展,而且更深化了世界觀,意外地是個重要的大渾蛋。

PSP版《獅子戰爭》中,亞賈士以意想不到的身份再登場

閞發組靠害?

一般渾蛋角色都是因為在故事裡做過一些可惡行為而受玩者討厭,但有時候可能是開發組的無心而失,有機會令他們的可恨程度更上一層樓。相信有玩過《Romancing Saga 3》的朋友,大概會對「町長」一詞有所忌諱。
町長在一般RPG中大都屬路人級數的NPC,但《RS3》的町長卻是鬼畜的代名詞。話說作中有一條名為基杜蘭特(キドラント)的村莊,因為村子長期受到怪物侵擾,於是町長(明明是村長…)向來訪該村的主角一行人提出請求他們打倒怪物的委託,完事後能取得報酬。
不過當我方來到怪物巢穴時卻被町長堵塞掉入口,原來町長打從一開始便想讓我方成為祭品獻給怪物。雖然後來得町長女兒相救逃出生天,但這次町長卻選擇由女兒當祭品。我方當然不能坐視不理,於是再度深入虎穴,不但打倒了怪物,而且還成功救出町長女兒。
來到這裡,大家已知道町長為人何等鬼畜,正當大家以為回到村子能大興問罪之師,並且從中撈一筆報酬之際,更鬼畜的事出現了——町長只是冷冷地重複說著「我是町長」這句話,而且村裡其他人也再沒提起怪物一事,彷彿一切遭町長河蟹掉一樣。非但無法懲戒惡町長,就連最重要的報酬都無法取得,可恨至極!

完成事件回村時,事件搞手的町長只是冷冷放了一句:「我是町長」……

由於「我是町長」完全連不上之前的故事,不難令人推測是否程式設定有問題。最後發現當完成事件後,遊戲會回到事件發生前的未建立旗子狀態,不過奇怪的是,在遊戲程式內並沒收錄過事件後的一切對白字幕,大概是製作爛尾的結果吧?但不管如何,開發組的小小失誤,造就出一位驚為天人的鬼畜町長誕生。

鬼畜町長經典得連手遊版《RS》都要為他安排一席可使用角色

最後,有一名充滿異色的遊戲渾蛋不得不談,他正是《桃鐵》系列的貧乏神。貧乏神一角從《SUPER》年代起出現,當每季結束時距離終點最遠的玩者就會被他附身,忍受著他帶來的各種惡行及衰運,例如隨意賤賣我方資產,又或者限制玩者只能投出1點或2點的骰子……總之如不儘快擺脫他的話,玩者只會窮上加窮。
貧乏神跟上述的渾蛋角色最不同之處是,他的惡行並非指向故事主角或特定人物,而是玩者本身。雖然受他「恩惠」而由勝轉敗的玩者比比皆是,但冷靜點看,他不過是為了令競爭變得更白熱化而被開發組追加的一個「系統」而已,貧乏神的個性本是天真無邪、沒有惡意,即是說他當上渾蛋的最大原因都是開發組而已……
但話說回來,如果貧乏神不是如此渾蛋的話,他大概也無法在玩者心中留下極深印象,成為比桃太郎自身更能代表《桃鐵》系列的角色吧?

雖然貧乏神可恨,但他本身不過是閞發組的惡意集合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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