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遊隨筆:越思考越有趣? 遊戲劇情考察

在故事創作上,不是要把所有劇情徹底地說得一清二楚才算高明,有時候留有些空間給讀者們有自由思考的空間,亦未嘗不是個高明的表達手法。而已成為主流娛樂媒體的電現,其故事演出亦不時採用這手法;特別是如果留讓故事留有一點空白,便能吸引玩者討論劇情,令遊戲變得更有話題性。不過萬一這個空白空間太大,反而會給人一種「未完成」的感覺……到底一款主打故事考察的遊戲,要如何拿捏空白地帶才能成功?

特定設定考察

一般而言,玩遊戲享受的當然是希望樂趣,但有時候作品會為玩者帶來遊戲本身以外的其他趣味,而故事考察絕對是眾多玩者的興趣來源。比方說到底某某角色的生死,又或者敵人的出身等,這些都是玩者頗有興趣知道的事,部分開發組又知道玩者們的好奇心,於是在遊戲內甚至設定集、小說等周邊設定亦特意不說明一些謎團,好讓玩者自行思考及討論,慢慢形成一個「共識」的設定。

在《Romancing SaGa 2》中,玩者要操作帝國歷代皇帝,以統一大陸及打倒七英雄以解除他們對大陸安全的威脅,而七英雄亦是遊戲的最終首領。不過明明是「英雄」,為甚麼到最後卻會變成最終首領?事實上整個遊戲只介紹古代有7名英雄,在救世後消失於世,世界亦漸漸再被魔物侵襲。經過上千年後七英雄終於回歸,但再也不是大家的「英雄」……

《RS2》的主角雖然是玩者操作的皇帝們,但故事主軸卻是圍繞七英雄而行

作中並沒有正面描寫七英雄的過去,相對地則是透過放下大量資料及各角色的對白中,由玩者自行推理。比方說遊戲中盤時玩者會在一遺跡上遇到些古怪的裝置,其後會隱約發現是已壞掉的轉移裝置。另外在後盤時能進入一個被遺忘的村子,內裡的古代人能提供許多七英雄資料,再加上與各七英雄戰鬥前的對白,大概能讓玩者推斷出七英雄的過去。

有趣的是,《RS2》是款劇本自由度非常高的作品,許多劇情可以忽視,所以如果玩者不看攻略而且是第一次遊玩的話,很有可能遇不到這些重大的情報而無從得知七英雄是何許人,結果對不知情的玩者而言,七英雄不過是阻礙帝國安危的不明朗因素而已。知道七英雄的底蘊與否,絕對大大影響故事的完整性。

遊戲沒有主線故事直接描寫七英雄身世,因此有可能玩者在甚麼都不知情之下將七英雄除掉

《RS2》的考察雖然對理解故事十分重要,但玩者只要能發掘到某幾個重要劇情的話,靠自力獨自把握七英雄全貌亦不是難事。不過並非所有遊戲的考察都是如此容易理解,看看昨年From Software的和風動作佳作《隻狼》便知道。此作不單遊玩難度超高,就連要全盤理解故事也相當吃力。

此作整體對白量少,而且角色一開口就是高人口調,大量似懂非懂的文言文縱橫交錯。另外,許多時各場景、敵人造形及道具小物等都有其喻意,再加上道具介紹文中不時埋藏重要的設定及訊息,如果玩者只是看作中主要劇情來理解,大概連基本故事都變得很吃力吧?

可是若是用功的話,仔細看清楚各個細節,以及到網上看看考察,就會發現故事設定非常有心思。例如最終首領葦名弦一郎的傷口為何突然跑出其祖父葦名一心來、佛師的過去、阿蝶為何要背叛等,遊戲沒有很明確的答案,不過在玩者之間卻已經漸漸考察出一個共識來。透過側面理解故事能強化故事深度,玩者在恍然大悟同時,也自然對遊戲留下深刻印象。

看起來只是突然出現的敵人,其實細心留意細節的話便會發現大有文章

完整故事考察

現代遊戲較少會平鋪直述地談故事,多少都會以伏線作為吸引玩者繼續發掘劇力的動力,不過有時候當伏線數量多之餘又收藏得十分巧妙,甚至是在遊戲本篇中無法找到答案,而需要研討設定集,其他媒體的外傳、雜學或者專門學問才能摸索得到故事真相。這種必須考察才能理解全體故事的作品,某程度上是把考察部分視為特徵之一。雖然要花一大輪工夫未必人人喜歡,但確實能為遊戲增添多少深度。

90年代中期家用機步入多邊形年代,連帶遊戲規模也三級跳,故事不但壯大也比以前更為複雜,當中PS名作《Xenogears》絕對是表表者。此作最初本為《FFVII》企劃之一,後來雖然被現在的《FFVII》方案取代,但被當年Square開發部大人物坂口博信氏提攜下,遊戲以完全新作形式開發,最終成為電玩界一代SF RPG名作。
故事講述失一名失去記憶的少年——飛(ファイ)在15歲時被一名神秘男子帶到偏遠小村莊,一直過著和平的生活,不過有一天村子突然來了巨大人型兵器Gear,村子被大肆破壞,這時飛為了阻止破壞而走進一架無人Gear裡,但卻因失控將整個村子夷平。從此失去了容身之所的飛,被迫往戰亂世界展開旅程……

《Xenogears》被視為PS其中一款名作RPG原因,在於它那複雜且有深度的故事上

這個故事起首似乎不算特別,但萬萬想不到後續劇情卻是複雜得沒朋友!宗教、科學、哲學、心理學、生命起源學、文化、電影……遊戲包含了形形式式的雜學,而且不是像一般中二遊戲那樣只起用了某些難明的專用術語或者部分意思便算,而是嘗試把這些雜學知識的原理混入故事中,例如男女主角二人的關係其實包括了高次元接觸及輪迴轉生元素,是論理科學與宗教的混合。

以最簡單的文字來說,故事就是描寫男主角為拯救他跟女主角二人不斷輪迴轉生而遭遇的不幸命運,與同伴奮起打倒操縱於人類歷史背後的黑幕。如果玩者能排好各劇情的先後次序(遊戲內以非順序形式表達),再加上努力熟讀設定集各種說明及相關雜學的話,的確能好好理解故事,然而要辦起來卻一點都不容易。首先玩者單玩遊戲一遍的話,相信只能達到一知半解的地步,再加上不少劇情都是以意境形式表達而非直接敘述,理解起來更為困難。另外要把握故事,設定集成為必須品,沒有它的話即使在網絡爬文也未必能完滿。

由於《Xenogears》的設定資料非常豐富,連帶其設定資料集亦成為粉絲間的搶手貨

不過最為可怕的是,其實整個《Xenogears》構想合共有6部,此作不過是「第5部」。本來其他部分有望在續篇中繼續,但因為此作銷量未如理想,最終後續計劃被取消,後來企劃指揮高橋哲哉氏與部分《Xenogears》開發組離開Sqaure成立新公司Monolite,透過Namco開始了掛名與《Xenogears》沒有關聯,但實際上是企劃第1部的《Xenosaga》三部曲。而至於同廠與任天堂合作的《Xenoblade》系列,嚴格來說的確與此企劃無關,但在設定上《Blade》的舞台是上述世界中因相轉移實驗失敗後分裂出來的平衡世界,微妙帶點關連性。

雖然《Blade》曾明言它跟之前的《Xeno》系列沒有關聯,但其實它還有一點點設定互有關係

不過比起《Xeno》系列,其實還有一款更需考察才知道故事發展的作品——PS的《GunParadise March》。《GPM》可說是PS隱世名作,故事講述地球被一群神秘生物襲擊,而玩者則扮演對抗幻獸軍隊內軍校裡的其中一名學生,渡過1個月的學園與軍人生活。在這裡,玩者除了能在前線戰鬥外,也可成為支援後方的整備士,又或者成為指揮主持大局……一切全看育成結果。

但亦因如此,遊戲的自由度太高而沒有明確流程,加上玩者的操作角色死亡或者經過1個月,遊戲就會強制完結,很容易出現甚麼重大劇情都沒有出現就Game Over,幾乎沒甚麼故事起承轉合可言。可是事實上,此作與該遊戲商Alpha System的後置設定「七大世界」掛勾,而此作的舞台正是這七大世界之一,身為高次元存在的玩者以操作作中其中一名角色來影響該世界的發展。而作中的各個角色,其實在表面背後於七大世界中各有重要位置。特別是初期主角速水厚志,首次遊玩時的印象、二周目以後的印象,以及考察完他真正背景設定後的印象;三者可以完全不同,其設定之重厚感是在一周目時難以想像。

可惜這些多姿多采的設定在遊戲內大都是以隱喻形式表達,玩者想加以理解的話可必須要閱讀大量設定資料,甚至是其他同廠作品,考察工作之多是難以想像。當然,享受自行發掘故事的玩者是一大樂事,但對只想把一切劇情在遊戲內交代的其他玩者而言,要理解故事的難度未免太高了吧?

想全面理解《GPM》,攻略及設定資料集絕對少不了

裡設定

最後要談的考察跟之前2項不同,就算玩者完全沒有相關情報,亦不會影響整個遊戲故事的完整性,不過這些考察卻往往引人入勝,那就是裡設定。所謂裡設定,就是在遊戲內或官方上沒有明確說明,但在許多蛛絲馬跡、又或者開發組的非正式設定上卻能推敲出些出人意表的發現。

著名橫向射擊系列《R-Type》的裡設定十分著名。此系列的故事圍繞著人類與外宇宙生命體Bydo之間的戰鬥,由於Bydo位於與人類不同的次元層上,一般物理攻擊不能對牠們造成損傷,餘下來就只有唯一搭載了波動砲的次元兵器R-9,亦即是玩者操作的機體。

在過程中,玩者甚少會見到劇情說明場面,大都是玩完一版後馬上接下一版,非系列粉絲的話大都只視R-9為一般戰鬥機。但其實R-9本身是台對駕駛員的肉體帶來莫大負擔的機體,因此必須要把駕駛員「調整」至適合駕駛的程度。話說在首作的設定中,駕駛員的肉身並不存在,只有腦袋與機體直結操作;《II》時則是把駕駛員的四股切斷,同樣地以腦袋直接控制;而《III》則是將駕駛員的肉體固定為14歲左右的水平,所以外表看起來是少女但其實已經是成年人。

如此剝削人權的設定,就連遊戲商自己都不太夠膽正面承認

無需多說,這些設定都是鬱結集中營,即使在當時的公式說明上都會補上一句「軍方否定了這些傳聞」……各位可能會覺得,既然在公式設定都如此說明,又何來「裡」設定呢?其實或許連遊戲商Irem本身在之後都覺得這些設定滿有問題,於是極力將之淡化及和諧,如同類型的R-9在後續作出場時完全不再提及這些非人道設計,對駕駛員的描寫亦是完全健全的人,設定集等亦甚少再提及…漸漸地,有關R-9的設定成為疑幻似真的裡設定,一直流傳在網絡間。

裡設定的重點是官方不會肯定,但又不會完全否定,這種曖昧性令裡設定不時成為粉絲間有關設定正確性的爭論,而《FFVIII》的女主角Rinoa與最終首領Ultimecia是否同一人物的爭論,跟《FFVI》誰是女主角同樣是《FF》迷間的敏感話題。

簡單而言,在此作中有一種名為「魔女」的存在,魔女的力量會在魔女死去被有潛質的女性承繼,該女性亦會成為下位魔女。她們雖擁有強大的魔力,但亦因此受到種種歧視,人生並不好受。最終首領Ultimecia便是在遙遠未來而來的魔女,她因為長時間當上魔女令內心被扭曲,最終打算將時間壓縮至零來毀滅世界。

Rinoa與Ultimecia是《FF》迷之間最具爭議的題目

雖然Ultimecia的行動目標明確,但在遊戲內卻完全沒說明過她的身世,這亦是《FFVIII》眾多謎團之一。這時,坊間有一論說指出Ultimecia其實是在遊戲後盤承繼了魔女力量的Rinoa的未來姿態,因為在未來因生老病死等原因失去男主角Squall的支持,內心的孤單令她走上歧途……

有關Rinoa及Ultimecia為相同人物的考察要點有很多,在此無法一一詳談,有興趣的話可以問問Google老師。雖然各個考察似乎滿有理據,但如此一來整個故事結局便會由大團圓變成悲劇,有違開發組表明的「Happy End」,而一眾大團圓結局支持者亦拿出不少論証來反駁。就這樣,粉絲在此話題上鬥個你死我活。
不過最有趣的還是官方取態,從開發組發言到公式設定集從來沒說過她們是同一人物,可是同樣地沒有否定過這個說法之餘,在《DFF》等《FF》系列外傳遊戲中更有大量小情報暗示Ultimecia和Rinoa的關係……在這個題目上煽動兩派論說者鬥爭不下的最大黑幕,或許正是遊戲商自身呢!

遊戲商不但沒打算對「Rinoa跟Ultimecia是否同一人物」作出確定,而且更不斷為此增加煙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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